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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大中东京历险记


  韩国总统金大中一生中55次遭软禁,历时183天;在狱中度过6年;两次流放国外;5次面临死亡威胁。其中最危险的一次,正是他在下面向各位读者回忆的。
  突遭绑架
  1973年8月8日,东京。
  这天上午10点半,我准备外出去会见梁一同党首先生。那时,他已脱离了新民党,而另外成立了统一民主党。
  近来,我为防万一,常常更换住处。我已经多次发现韩国中央情报部的人在监视我。
  车子径直驶向大皇宫饭店。梁一同党首的房间是2211号。到了房门口,我让警卫兼秘书金康寿到楼下等我。
  梁一同党首高兴地迎接了我。
  不久,我的远亲金敬仁意外地走了进来。他和梁一同都是统一民主党的国会议员。交谈中,梁一同党首突然提到一个新的话题:“韩国驻日使馆主管情报的金在权说有要紧的事要找你,我告诉他,今明两天我们会见面的。”“目前还没有见他的必要!”我很平常地回答。下午1时15分左右,我便从梁一同党首的房间告辞出来。突然有五六个壮汉冲过来抓住了我的后颈。“你们要干什么?”我和金敬仁议员一边喊一边反抗,但这无济于事。他们堵住了我的嘴,将我推进了隔壁的2210号房间,而把金敬仁议员推回到梁一同党首的2211号房间。在2210号房间,那些大汉把我扔倒在床上,用浸了麻醉药的毛巾捂住了我的鼻子。“放老实点,不然就杀了你!”他们中的一个人用流利的韩国话威胁我。
  险被分尸
  不久,打手们推着我上了电梯。事后得知,他们事先准备好了背包、绳子、毛巾、化妆纸等,计划将我分尸,然后塞入背包溜出饭店。但由于我大声吵嚷了几句,他们才改了主意,转移了行凶地点。
  到了地下车库,我被推入一辆车子的后座,他们则分别坐在我的两侧。前排座位上也坐上了两个人。他们把我的头使劲按到座位的底部,又分别用脚踩住我的身子。就这样,车子启动了。等到下午2点钟左右,金康寿见我还没下楼,就上了22层……
  在当日下午3时50分,有关我被绑架的新闻最先以快报字幕的形式出现在NHK的电视屏幕上。
  打手们把我推进了一座大厦。这时,他们解开了捆着我的绳索,扒掉了我的西装。随后,他们给我穿上了别的衣服和鞋,然后又重新用绳子捆住我。除了鼻孔,我的脸上缠满了胶带。此时,已经到了晚上。在大楼里,约摸过了两个小时,他们又把我推进了汽车。
  车子又飞驰了大约三十分钟,隐隐约约地,我听到了海涛声。到了码头,他们把我从车子里挪到了汽艇上,把一个口袋似的东西扣在了我的头上。翌日凌晨,我们又换乘了一艘大船。
  船上脱险
  这时,那些人把我拉上了甲板,撕掉了缠在我头上的胶带,解开了捆着我的绳子,又将我的双手合拢着重新捆在胸前。然后,他们又在我的后背绑上木板,还在我的嘴里塞上木条,再用绷带缚牢。我的双腿也被贴上了5层透明胶带,然后再缠上绷带。凭感觉,我估计捆我的有五六个人。他们一直都默不作声,直到在我的手腕上系好了一块三四十公斤重的铁砣之后,才开始低声交谈:
  “注意,扔下去的时候可别脱落啊!”“一切都要结束了!”我绝望了。不!我要活!就在这时,眼前忽然有一片红光闪了一下。“飞机!”伴随着甲板上人们慌乱的脚步声,从远处好像传来了一声爆炸声。船加大马力全速前进。大约三十分钟后,才恢复到了原来的速度。
  我仍被扔在甲板上。有人走到我的身边:“是金大中先生吧?您得救了!”他靠近我,压低声音说。接着他拆掉了我嘴上的绷带,并把一支香烟塞到我嘴里。
  回到家中
  9日和10日,我连续两天都在船上瞌睡不止。到了11日凌晨,我又听到外面传来了吵闹声,这才知道,船已经到了韩国海岸。过了一会儿,有一个医生上船来察看并治疗了我手脚上的伤。到了晚上9点钟左右,我被带上了一辆美军军用汽车。
  这时,他们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,但并没有拆掉我嘴上和眼睛上的绷带。他们让我躺在一张木板床上。
  车子走了几个小时之后,我们又改乘吉普车。在途中停车的间歇,我要求小解。小解后,他们给了我两片药。
  “这是营养药,请你吃了吧。”
  实际上,那是安眠药。后来的事,我就一概不知了。
  也不知过了多久,我醒了过来。透过有所松动的绷带的缝隙,我观察了一下四周。我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座洋房的二层。8月13日,也就是我被绑架的第六天下午,一个年轻男子来找我。
  “金大中先生,我们协商一下吧。”
  按照事先的协商,他们把车子开进了汉城市区,让我下了车。我在那儿小解后,就扯掉了脸上的绷带。那些人趁这个时候,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  我下车的地方,是离我家东郊洞不远的一个加油站附近。此刻,已经是晚上10点多钟。我到了家门口按响了门铃。从我在东京被绑架到现在,已经是整整第六天的晚上了。(据《北京青年报》金大中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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